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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主播,跳槽真的这么简单吗?

作者 陈元熹、张晓婧

《王者荣耀》主播嗨氏(江海涛)是互联网上最火的游戏主播之一,单次直播观众的弹幕可达21万多条,平均每秒有13条弹幕产生。但是嗨氏在8月27日宣布退出虎牙直播,改为在斗鱼直播平台开播。随后,虎牙直播就发布了针对嗨氏跳槽事件的《律师函》及《民事裁定书》。

同之前很多主播跳槽的新闻一样,众多营销号就此发表文章,有的重点在起底嗨氏的黑料及背景,有的偏倚质疑其跳槽是嗨氏与斗鱼的炒作。对该事件中看客们可能存在的几点疑问,笔者也进行了如下初步解读。
一、刚跳完槽,财产怎么就被封了?

答案:虎牙直播作为原告,在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扣押被告的财产。财产可以是个人拥有的房产、车辆、银行账户存款、股权等各类动产或不动产,如被告为未成年人的,则还可能涉及监护人控制的财产一并被保全。曾经就有未成年主播被起诉、导致该主播与其母亲二人的账户都被冻结的情况。

嗨氏在8月27号公布将在斗鱼直播,同日虎牙直播就公布了《民事裁定书》。可见,虎牙直播早已提前做好准备并采取了法律手段。而要在短时间内实现该目的,往往倚靠的是直播平台自身内部完善的法务部门及外部强大的法律顾问团队——在主播出现违约行为当下,即启动法律程序,向法院申请立案及诉前财产保全,有效预防跳槽主播转移财产。

二、只是跳槽而已,为何被查封那么多财产?

答案:申请查封财产的数额和诉讼请求通常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虎牙直播要求嗨氏支付的赔偿金/违约金很有可能高达4970万元的金额。通常来说,主播会和平台签订形形色色的经纪合同或合作协议,名目不同,条款各异。而值得注意的是,违约条款是经纪合同或者合作协议中的必备条款,往往规定了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赔偿金;且在该类协议项下,主播的违约系数将远高于平台或经纪公司,成为最终的违约方。

本次事件中,嗨氏与虎牙直播签订的三份协议就分别名为《虎牙主播三方合作协议》,《虎牙主播服务协议》和《直播服务补充协议》。其中,《虎牙主播三方合作协议》为虎牙直播、嗨氏以及游戏主播经纪公司广州爱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三方协议;《虎牙主播服务协议》则为主播在注册虎牙平台用户名时需要同意并签署的注册协议。虎牙直播根据这三份协议的条款约定向法院申请保全了上述金额。

但是,合同为何会约定如此高额的赔偿金/违约金呢?主播们真的有能力偿付吗?其实,主播们的收入并非大众看到的直播打赏那么简单,嗨氏的赔偿金/违约金之所以这么高,与嗨氏可以从虎牙直播处获取的收入有直接的关系,年薪越高往往赔偿金/违约金也越高。举例来说,根据网上披露的内容,前皇族战队lol职业选手卢本伟与斗鱼直播的签约年薪在3000万左右,与之对应,协议约定的赔偿金/违约金也水涨船高。因此,我们建议,主播在签订经纪合同或者合作协议时,应当仔细阅读合同文本,对于赔偿金/违约金的约定应当有明确的认识。

三、主播可以提起劳动仲裁吗?

答案:可以,但胜率渺茫。主播和直播平台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主播难以在劳动法层面提出主张。有专家认为主播和平台签署的合作协议、经纪合同等协议等同于劳动合同,我们对此有不同观点。尽管曾经存在部分主播与平台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但这绝非行业主流做法。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2月审理的某网红主播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案就说明了这点。
在该案中,网红主播与上海某公司签订《主播经纪协议》,协议对该主播的工作内容、双方权利义务、权利归属、合作费用、收益分配、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此外,还约定该公司每月向其支付保底收入5,000元。最终法院判决认为,《主播经纪协议》系双方就开展演艺活动、提供经纪服务等民事活动的权利义务约定,并非劳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驳回了该网红主播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

所以,当直播平台违约,主播迫不得已跳槽的情况下,主播一定要保留好直播平台违约的相关证据,制定完善的诉讼策略。自行去提起劳动仲裁或诉讼,往往得不到仲裁委员会或法院支持。

四、违约跳槽还有什么其他后果?

答案:可能被禁播。由于没有看到嗨氏案件的禁播裁定书,笔者在此不做特别分析。但其他案例已经屡见不鲜,如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某主播跳槽案件,浦东法院于2017年7月发出保全裁定书,裁定某主播不得为第三人提供直播服务或类似活动。该案中,主播与某网站签订了《直播播主独家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主播只能在该网站进行直播。而后该主播单方面更换直播平台,遭到网站起诉。该网站根据协议约定申请法院禁止该主播继续在其他网站上进行直播。

另一方面,主播被禁播的直接后果就是粉丝的大量流失。直播网站的主要功能是直播,其次才是录像回放功能。主播吸引观众观看直播的主要途径也是通过首页提示、提前预告、App弹出等方式实现。当主播无法直播时,上述方式就无法吸引粉丝,导致粉丝只能手动进入主播页面寻找录像回放,大大降低了用户浏览量和关注度。在优秀主播风起云涌、粉丝关注度瞬息万变的时代,动则数周甚至数月的停播所造成的影响可以把一个一线主播立即变成一个过气主播。所以,我们建议主播应妥善解约之后再行跳槽,以免遭到禁播。

后记:我们将继续关注嗨氏的违约跳槽事件的后续发展。同时,建议主播签约直播平台时应仔细考虑协议条款,特别是违约条款。迫不得已违约跳槽仍需谨慎,否则遭到起诉、查封、禁播之后,将面临漫长的诉讼程序,无钱可用,又无平台可供直播,得不偿失。